我為什麼要解釋我頭上的頭巾為何存在?
如果你是生在美國的白人男性,你為什麼不用解釋你是什麼人?
在解釋包裝與選書時,我很常會說的一句話,就是:「如果你的書或是你的包裝需要解釋,那你大概還沒找到這本書的方向。」
為什麼我們會需要解釋事情呢?大部分的原因,在於那個東西不是能夠一眼就看清楚。
用在行銷包裝上很合理,但是用在人、性別、種族、跟許多議題上,又是如何呢?
這本書,有部分就是在探討這個問題。
還記得《編劇,我想當個好人》一書中,有一段文字值得深思:
「請想像我們的人生,就是在美國(其實西方世界都差不多)玩一場大型的角色扮演遊戲,就像是『魔獸世界』一樣,只不過我們的人生非常平凡,多數人追求的都是賺錢、買手機、吃甜甜圈,雖然可能不是同時進行。我們把這場遊戲叫做眞實世界。你在電腦裡面安裝了眞實世界,但在開始之前,你先到設定區去選定快捷鍵、調整預設値、並選擇遊戲難度。這樣可以嗎?
「你要知道的是:在這場名為眞實世界的角色扮演遊戲中,直男白人男性是難度最低的設定。
「換句話說,遊戲中幾乎所有的NPC都會對你比較友善,讓你的人生比起其他性向、種族、性別的人都更順利;你完成遊戲的預設障礙也比較少、升級的門檻也比較低、也能自動進入別人需要努力爭取才能進入的地圖。換言之,整個遊戲對你來說就是比較輕鬆,你需要幫忙的時候,也比別人容易得到協助。」
本書作者庫布拉.古慕塞是個多語者,乍聽之下或許令人羨慕,但她使用的語言在土耳其語、阿拉伯語、德語、英語之間轉換。在這個脈絡下,你對她是否有一種想像與既定印象呢?
一開始,作者探討了語言與語境,以及不同語言之間有著無法代換、無法互相解釋的地方,以及強勢語言與弱勢語言的差異。接下來,她從自己的經驗(一名身處德國,但信奉伊斯蘭教的身分),說明身分的困境,大於語言的困境。
問題來了,為什麼一本名為《我說,所以我存在》,似乎是在說明語言與文字的書,會討論到身分呢?
這可以稍稍回到一開始說的解釋問題。
當你是個白人男性,你的外表通常解釋了大部分事情,讓你的人生非常順利;當妳身處歐洲,頭上帶著頭巾,即使妳的德文流利,卻有很大機會被當成不會說德文的人,而妳過機場安檢會受到較仔細的檢查。
妳需要有解釋的機會,才有辦法讓其他人不用某些刻板印象來定位妳。
不只是作者,我們身為台灣人,也很容易就有類似的經驗。我自己就有一個例子。
那時,我二十出頭,第一次去香港。
我還記得我在商場買東西數字有些問題,去服務台。一開口講中文,就明顯感覺到接待員的不耐,講了一陣子,才發現,她把我當成中國人了。
後來,只要跟任何商場或店家說話,我一律只講英文。接下來,不能說畢恭畢敬,但至少大多數人態度都是平和的。
這件事令我印象深刻。當然這裡並非要檢討對方的態度,我理解這可能只是個案,不過,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如何使用不同語言,或許是很重要的事情。
而作者遇到的困境,不用解釋,就可以理解一定比我嚴重許多。
除此之外,一個語言如果不存在某個意思,某種傷害,那我們要如何表達我們所受到的傷呢?
書中提到,1960年代,「性騷擾」一詞在美國尚未普及,因此無法達成共識,類似的行為反而會被視為「調情」,甚至會受到讚揚或認同。受害者無法表示自己的感受,也無法採取措施以保護自己,也就是說,「因為無法說出來,或者無法解釋,所以這件事情並不存在。」
因此,這本書,就我的觀點,它既是在說明如何運用語言,以及理解語言的界線與表達,也在探討,當語言以外的你本身,身處在不同環境、狀況、情境下,妳要如何表達,或者說妳為何需要表達或解釋?而這一切外在的、語言的影響,是否塑造了我們內在以外的很多東西,使得「我」的定義,更難以用單純的方式來界定,於是乎,「我說,所以我才存在」。
畢竟,把詮釋的權力拱手讓出,也就是失去了自己。
購書連結:

發表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