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言」
本文是2016年幫誠品提案訪《獵魔士》作者安傑‧薩普科夫斯基的紀錄。
當天是在蓋亞的辦公室訪問他,事前也有被告之,某些問題作者其實不太想回答XD,什麼問題我就不多說了(遠目)
不過,薩普科夫斯基先生本人,簡單的說,就是個性情中人,講話很直接,也很有趣,很有台灣味(?)而且跟我想像中的文學書作者氣質差蠻多的,確實跟內文的感覺一樣,有種很實際,或說是實在的感覺。
正好今年(2023年),因為國際書展主題國是波蘭的關係,他再次拜訪台灣,因此也把這篇文章紀錄留下來。
「本文開始」
安傑‧薩普科夫斯基是波蘭國寶級奇幻大師,其著作《獵魔士》在全世界各大暢銷榜皆佔有一席之地,其後改編為電玩遊戲「巫師」更是風靡全球。二〇一一年美國總統歐巴馬訪歐行程,波蘭總理贈送的禮物中,作者親筆簽名《獵魔士》小說英文版與遊戲赫然在列。
《獵魔士》系列環繞著主角傑洛特發展,是部筆觸細膩又帶了點童話元素的奇幻文學,薩普科夫斯基認為,作者不應過於強調要傳達的想法,讓讀者自己咀嚼書中的滋味,在閱讀過程中發掘自己的感受,才是一部成功的作品。
薩普科夫斯基提到,主角傑洛特可說是受到雷蒙‧錢德勒[1]筆下的主角馬羅的啟發而誕生。波蘭的小朋友大概從八歲就會開始閱讀,他則是十歲時接觸馬羅這個角色,並成為他最喜歡的角色之一。「馬羅並非純然的好人,愛喝酒又會說謊,不過他最後表現出來的面向總是好的、正面的,就如同我所創造出來的傑洛特一般。」他進一步提到,傑洛特生活在一片幻想叢林之中,會遇到怪物,或是在遭遇人性或政治時看到一些醜陋的人性黑暗面,但無論如何傑洛特最後表現出來的樣貌,都是好的,像是一個正義使者、行正道的「Righter」。「世界上的人,可以分為混亂,或是稍好一些兩種,顯然傑洛特屬於後者。」薩普科夫斯基補充道。正如同現實世界,作者筆下的世界往往充滿各種混亂與不確定,書中角色所能做的,就是做出「選擇」。
說起寫作習慣與模式,薩普科夫斯基說自己沒有特別的模式,「要說的話,可能是早上十一點過後才會開始寫作吧。」通常這時候老婆會出門去花他的錢,也比較不會被打擾,不過他的貓總是會挑他在電腦前的時候跑過來。「我已經習慣要打字時就把貓往前推,要拿螢幕附近的東西,再把貓推回來,要是讓貓不滿意,那就糟糕了。」此外,他也不會規定寫作進度(主要是看貓的心情),想寫的時候就寫,「我是專業作家,知道該怎麼寫,知道自己若是花一天的時間寫,可能要花十天時間修改這一天的進度,這樣最後呈現出來才會是好的、完整的。」寫完一本書後,捨去的部份往往是成書的十倍,這部份他也會妥善保存,以防有一天會用到。「寫作不像塑膠袋,你要知道什麼時候得把不需要的東西拿出來。」他說,把多餘的部份刪掉,對他來說,就好像拿一把生鏽的刀刺自己,十分痛心。但刪除是寫作的必要,沒人能避免。
此外,《獵魔士》在波蘭首度發行時,他還成功運用了自己外商公司的經驗與行銷背景打開市場。「波蘭出版社當初心態蠻保守的,但他告訴出版社,要冒險,沒有風險就沒有獲利。」在波蘭,出版社往往要求書店進書時要先付款,以他的行銷背景來看,若是要求客人先付款,根本沒人會大量進貨,於是他向出版社說明了商業信用的概念,「我們可以先出書,比如說六十天後再收款,讓小書店也能盡量大量進貨。」最後他成功說服了出版社,也獲得了亮眼的銷售成績。
他也提到,自己的閱讀量很大,影響他的作家多如繁星,只選一個的話大概會是海明威。「我就是喜歡念書,有些人不看書就會死,有些人則認為書本毫無意義,我則介於其間。」也因為父母重視閱讀,他小時候除了看書沒有其他娛樂,只是家中藏書偏向歷史、戰爭等較嚴肅的書,奇幻冒險類書藉得在學校閱讀。但他現在只看電子書,比較方便,手可以空下來,一隻手摸貓,一隻手拿啤酒。
對於有志創作者,薩普科夫斯基認為:「身體裡面若有一個作者,有一天就是會破蛹而出,你無法看著一個從來不看書的人,說他有一天會變成作家,相反的,喜歡看書的人,可能就喜歡寫作,有一天他便會開始寫作。」他舉例說,小時候去夏令營,常有人寫名信片回家,要是說那個孩子要想半天才能寫出來,那表示他沒有寫作的天份,但有些人馬上能行雲流水的寫出來,或許他就是當作家的料。
此外,他也誠實的說道,若要寫其他文類,大概不太可能,不是不想或不愛寫,「我太老了,日曆是很殘酷的。」但他仍然抱持著可能性,至於會不會繼續寫小說,他認為當然要寫,「畢竟波蘭文化部部長不會幫我付房租。」雖然還有其他故事構想,「不過如果大家比較喜歡獵魔士,那他就會一直獵魔士下去。」
[1] 雷蒙‧錢德勒:推理小說家,對現代推理擁有深遠影響,其長篇小說主角皆為菲力普‧馬羅,此後馬羅也成為冷硬派私家偵探的代表人物。薩普科夫斯基著作《獵魔士》皆以傑洛特為主角,與錢德勒筆下的馬羅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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